朋友,筱婼打算把這裡暫時擱置起來。想找筱婼的話,歡迎到這裡來:
siucheuk-ashere.blogspot.com

弦 -121209-

「很多事情都安排得很好。」她如此說。筱婼覺得彼此的相遇就是安排得很好的例子之一。這段日子在重新思考自己的身體感覺,以至是整個價值觀。到底要多大的信任,才可以放手把身體交給另一個人管理呢?雖然一直堅稱這次偏離是出於情意結,但其實筱婼也有自己的迷思有待破解。有好長的一段日子,腦袋經常響起這兩句歌詞:拿下了你這感情包袱,或者反而相信愛。(這個世界真以奇怪的方式運行著!)

曾幾何時說過那原初的脆弱情感只屬於初戀所有,現在反而不這麼想了。躺在床上,才明白幸福的鑰匙在於全心全意的把自己投進去,放心地把生命託給他者。而傷害與落差,原來已經沒有權勢把愛分離。這個世界並沒有一種創傷是無法彌補的,因為我們都不是海星。當核心被毀,就乾脆來一次paradigm shift。 離開黑洞的日子,要常懷喜樂!

解結 -021209-

「你知道一切都不用擔心啊,這是事實。
「為什麼這樣緊張呢?你很害怕我嗎?」
「我很緊張嗎?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一定要知道自己的緊張,不知道的話就沒有出路。如果知道緊張,就可以選擇啊。你想一直維持這樣的狀態嗎?」

結果筱婼躺在陌生的床上在陌生的人面前哭了很久。
一切都不用擔心啊,這是事實。
確實是一雙溫柔的手。逐少逐少地把瑟縮的細胞鬆開。「為什麼會弄成這個樣子呢?」
差一點就跟恩典,擦肩而過。

然而那所謂的女性高度直覺,終於像鋒利的刀一樣把我的心剖開。

筱婼飯局@第十一擊 -011209-
Featuring Marcel

這樣想起來才真覺得時光飛逝。筱婼和Marcel從前是因為高度相若而經常被編在一起的 (現在還是,哈哈哈)。說起中學的事,失憶筱婼真的把大半都忘記了,不過當時Marcel經常拿著削好的鉛筆倣某電影玩的「斬」手指遊戲,筱婼依然記憶猶新。

Marcel是另一個令筱婼很有 「大家都變得很不一樣啊 」的感覺的同窗。因為想當年架著大眼鏡動不動就Whatever的半唐番,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人覺得是個重視關係的人。結果時間證明他是班聚中出席率最高的同學之一,而且和很多邊緣人還保持著聯繫,實在讓人始料不及。

背景關係,Marcel當年該被眾人當成是半個資優生看待。又因為他經常擺出一副什麼都懂的姿態,筱婼也問過他不少刁難的問題作樂一番。雖然如此,筱婼確實撞破過他突飛突進的經過,因此到現在還懷疑他是個會偷偷苦練的人。

Marcel應該也藏著一個自由的冒險的靈魂。想起某次行山,兩人居然弄得好像要翻山越嶺似的。不知為什麼一直記著在山上說過的話,大概筱婼覺得在幾乎發瘋的預科生活裡,Marcel是少數同樣不熱愛讀書的人。Marcel同時也是個了不起的旅行同伴。筱婼祝福他有自在的人生!

筱婼飯局@第十擊-191109-
Featuring
賭徒

第二回的筱婼飯局又開始啦,
想跟本小姐短話長說的人,歡迎主動找筱婼噢!

其實賭徒才是筱婼飯局第一代的嘉賓,肯二話不說便答應走澳門一趟吃個晚飯,算是相當不賴的朋友。顧名思義,賭徒是那種喜歡不理性地以特定方式把金錢在瞬間花費掉的人,那次他甚至帶筱婼走訪所謂正宗的澳門賭場,一邊仔細介紹遊戲規則,分析座上客和旁觀者各自扮演的角色,可見他在這方面的經驗非常老到。雖然如此,他跟筱婼一起的時候,總是有品地勉強忍住了手不沉淪賭海。

很多人都不知道筱婼是怎樣跟賭徒熟起來的,因為兩個人看起來無論如何感覺都有點不搭。事實上自賭徒畢業後,筱婼確實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沒有跟他交往。後來有一次筱婼急於把手頭上的書易手,恰巧賭徒又是兼職的工作人員,兩人才開始多了點連繫。當時的他,正處於表面風光內裡(相當)糟糕的狀態。

畢業以後,偶爾會對同窗有「大家都變得很不一樣啊 」的感覺。賭徒雖然走不修邊幅的路線,有時還是能給予筱婼一點紥實的忠告。不知為什麼每逢有大事發生,他都碰巧會浮上水面。因此賭徒也是一個消息靈光的人唷!不過上一回他跟筱婼說了很多難聽的說話,筱婼到現在還是有點懷恨在心!

美景良辰在今宵是一個滑稽的誤會。某次當筱婼在整理其他寫手的文字時,忽然看見這句令人發笑的浮誇修飾,於是便把話複製到網上去。不多久後筱婼接到賭徒的電話說一起吃晚飯去。結果那一夜他駕車載筱婼入西貢吃了一頓晚飯兩人還在海邊談了一會,這令筱婼每次想起都想發笑。「美景良辰在今宵」因而變成了暗號似的東西。而他在筱婼心中,總會是有惡習的滑稽朋友,哈!

謎 -221009-

有時會忽然想起這對自己來說還是太過重要。然後才發現這個人也未免太奇特了。
接下來又怎樣呢?原來這樣的事,從來都無從把握。

於是,就在這一刻,我忽然想起(終於)要找他們了。

如果沒有明天-161009-

終於,大地震沒有在東京在九月發生,大家該可以平平安安的回去吧。在《教父》中飾演Johnny Fontane的意裔美藉歌手Al Martino數天前去世,活到老唱到老,他為新唱片灌錄的最後一首歌,是Garth Brooks的"If Tomorrow Never Comes."

為什麼偏要是If Tomorrow Never Comes呢?總有這樣的巧合發生。他知道自己的死亡嗎?那最後的一頓晚飯,不知道會是怎樣的感觸。如果明天不再來臨,死亡就在咫尺,人要怎樣度過最後的24小時呢?常常聽見人說,要live as if there is no tomorrow。但明知終局就在前面,眼前所追求的一切一切,大概都會在瞬間顯得毫無意義,無關痛癢吧?迎接死亡的降臨,除了懷愐過去,不知道還可以做些什麼。

一直不能忘記Michael Jackson在宣佈復出的記者會上,面上流露出那種近乎毀滅的神情,總教人不寒而慄。他知道自己的死嗎?

奉上Speak Softly Love,記念又一柔美歌聲,悄然消逝。 

生命中的"aha" moment -131009-

Customer says, “Waiter, taste this soup.”
Waiter: “Is it cold?”
Customer: “Just taste the soup.”
Waiter: “Didn’t you order the chicken noodle?”
Customer: “Taste . . . the soup!”
Waiter: “O.K., already. Where’s the spoon?”
Customer: “Aha!”
- William Safire, Cluckers

自從得知William Safire的死訊後,筱婼開始找這位老牌專欄作家的文章來看。一個人能書寫到人生的盡頭,或是跑到人生的盡頭,在筱婼看來都是相當了不起的事。薩菲爾在七月的時候提到一篇關於"aha" moment的science journal,讓筱婼不其然想起自己深信不疑的懶人理論,不禁邊看邊會心微笑。

何謂"aha" moment?
“An ‘aha’ moment is any sudden comprehension that allows you to see something in a different light. It could be a solution to a problem; it could be getting a joke or suddenly recognizing a face. It could be realizing that a friend of yours is not really a friend.”

簡單來說,‘aha’ moment就是a moment of insight。阿基米德在浸浴時想出了計算密度與體積的方法,高興得赤身直奔家中,一邊大叫"Eureka! (I've got it)",這就是阿基米德的‘aha’ moment。原來這樣的靈機一觸,所動用的神經資源比理性分析所動用的還要更強更複雜,其所啟動的大腦程序也與後者截然不同。所有人都有屬於自己的‘aha’ moment,我們亦深明這個時刻可遇不可求。研究發現我們的腦袋(包括一些涉及複雜解難的區域) 在我們發白日夢其間仍然保持相當活躍,而這些過程往往就是靈感結果的時刻。文章副題所謂的the Payoff of Daydreaming,實在非常幽默。
(原文參見:A Wandering Mind Heads Straight Toward Insight)

平生最反對別人剝削身體和腦袋休息的時間。與其絞盡腦汁,不如信任自己的腦袋 -- let it run。
這樣可能會有意不想到的收穫噢,請請。

愛在深秋 -250909-

早上終於滲出了淡淡的秋意,清晨被風吹著的感覺真好。有一天忽然想起,自己從來所鍾愛的,原來不是雙手插袋獨自蜷縮著的嚴寒冬日,而是陰冷淒清的蕭索秋色。依稀記得從前小學校門前的幾棵樹,總趕在深秋被漆上金黃,然後才慢慢變成禿枝。送走了漫長悶熱的夏季,人清醒一點,是否就能看到轉機?如果氣候變化真的會讓秋天不知所蹤,這對筱婼來說可是非常難過的事。

大概是這幾年來專挑最冷的日子往北走,現在筱婼已被想成是無凍不歡的人。接下來的旅程又會是怎樣呢?滿腦子都塞滿這樣的問題。剛看完了《北歐四季透明筆記》,還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戀上芬蘭,至少現在覺得他們很inspiring,很多在港人看來是不可思議的事,都可以在這個北歐小國發生。想在出發前看完俄羅斯史、陀斯妥也夫斯基的《地下室手記》,當然還有《卡拉馬佐夫兄弟》;然後期待冬日的洗禮,人重新上路,是否就能看到轉機。

當筱婼遇上小卓 -230909-

Monica: This woman's living my life.
Rachel: What?
Monica: She's living my life, and she's doing it better than me!
- The Fake Monica, Friends

有一段日子,一直無法把兩生花的形象從腦袋中除去。兩生花的形象,出現在奇斯洛夫斯基的La Double Vie de Veronique,出現在矢澤愛的NANA(中文譯名為「NANA世上的另一個我」),甚至出現在Friends的橋段裡:Monica遺失了信用卡,更被人盗用自己的名字大肆花費,偏偏那個fake Monica所過著的,卻是自己羨艷不已的生活。兩生花意味了生命的一種可能,一種衝突,同時又是一種和諧。

筱婼在網上無意中發現了一個跟自己名字相同的女孩。這個自由撰稿人同樣喜歡周遊列國,不久前才到訪芬蘭,而她的文筆和氣質,居然也和筱婼有幾分相似。這讓筱婼心裡酸溜溜的很不是味兒。雖然說每個人也有著自己的煩惱,但知道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有另一個我正過著自己心嚮往之的很不一樣的生活,無論如何還是不能感到欣喜。

秋天到了,心裡還是有一點期盼。怎麼時候才可以脫離這討厭的一切呢?
打從心底裡,逐吋逐吋地,憎恨生活。

該死的荷爾蒙 -270809-

請不要再跟我說我該會是更了不起的人,我已厭倦再聽見這樣的論述。
而其實我也,再不相信吧!

A QUARTER TURN -280709-

迎接人生的四分之一個世紀,這認認真真的給了我很大的壓力。我在清理抽屜時無意中發現了初中時收到的生日咭:已經十六歲了,她如此寫道。其實當時並沒有所謂的已經了。由十來歲踏入二字頭,本質上是一個由才到了的變奏——才16歲,才17歲,才18歲,才19歲,已經20歲了,接下來只能沒完沒了的了下去。青春真像從前在物理課上學到的longitudinal wave,鬆馳美好的年少時光逐漸遠去,隨之而來的是繃緊的拼搏時期。時代的急促發展讓我們過早地發現自己的衰老,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我把幾年來寫過的日記從頭看了一遍。如果勉強要找的話,還是可以發現成長的足跡吧?這段日子都在思考文字在我生命中的意義。到底無止境的書寫是為了什麼呢?雖然到現在還是對文字的魔力深信不疑,但誰能擔保這一切不是在不停打轉。忽然有一種逼切地想跟過去割斷開來的衝動。問題是:

好不好奔向那美好生命?

重返失事現場 -140609-

無意中在啟示錄看到這一句:當回想你是從那裡墜落,忽然有一點忐忑。筱婼最近發現中英文版本都不知跑到哪裡去,這次姑且讀讀法文:

Mais j'ai contre toi que tu as abandonné ton premier amour.
Souviens-toi donc d'où tu es tombé, repens-toi et pratique tes premières œuvres, sinon je viendrai à toi et j'écarterai ton chandelier de sa place, à moins que tu ne te repentes.

到底「墜落」在法文版中用的是什麼字呢?根據筱婼對法文僅餘的認識,那當然就是"tomber"了。tomber有跌倒、掉下的意思;tomber amoureux就是墮入愛河。

où tu es tombé? - 你在何處跌倒?這真是一個好問題。墜/墮落是什麼呢?三年前筱婼就曾經這樣形容:墮落是將腦袋關閉,然後把自己的身體往外拋。簡單來說,墮落是一種泯滅意志的技法,因此它往往是感官性的;讓腦袋停止運作,由感官主導行為。再想深一層,墮落其實就是一種自我放棄的姿態。

最近顯然是有點太一蹶不振了。雖然筱婼一直咬定那是出於落差,其實回想起來,那極可能是因著偏差,像Antonio Salieri 一樣的偏差。因著一點偏差,才會越走越遠。Souviens-toi donc d'où tu es tombé, repens-toi et pratique tes premières œuvres - 回想你在何處跌倒,轉念後悔,重作昔日所作的工。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起來。

為什麼呢?因為我不能在這裡跌到,然後在那裡起來啊。

終於,我們把記憶收藏在黃昏的海裡 -110609-

我沒帶漁具
沒帶沉重的疑慮和槍
我帶心去了
我想,到空曠的海上
只要說,愛你
魚群就會跟著我
游向陸地
──分別的海 /顧城 (節錄) 

我打江南走過
那等在季節裡的容顏如蓮花般開落...

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響,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緊掩

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
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錯誤 /鄭愁予 

總是在信心脆弱的時候把自己收在小小的殼裡。要是選擇了躲避,大概真的只能無止境地避下去。昔日的英勇,現在都可以全然銷毀吧。即是再堅強,都無法掩飾失望的表情。

雖然每段關係都無可避免要面對低潮,一如所有生活、信仰,愛情,但有時走著走著,還是害怕彼此終於要走到訣別的路口。就這樣——揮手,拐彎,道別,失去踪影。我們像等待末日一樣等待終局的來臨,如此歡欣而誠惶誠恐,如此小心翼翼。就以寒喧代替思念,幻象粉碎愛情。昨天今天,暫且參與過我生活的人與事與物,都無法陪我走到人生的盡頭。

這樣的話,如何重修舊好呢?

誰人又相信一世一生這膚淺對白
這樣的深情。

我們的別久坴聿 -040609-

二十年,對於事發時還不到小學的我來說,記憶只停留在那 一夜的火光熊熊。那一夜,廳裡的電視遲遲未關,父母催促 著我們早睡,探出頭來窺看,誰在投擲燃燒物。廣場寬大、 空虛而明亮。

廣場寬大、空虛而明亮。

以後的一切,都是從書本上(不是課本),從他人口中勉強 拼湊而成。二十年,苟然殘存的記憶會不會開成花朵?當許 多人已站在記憶的邊緣,才明白歷史的空白真會使人戰慄。 我在想,不需要多少年,怕這一切對更年輕的一代來說,都 要像盤古開天那樣陌生,像神話一樣使人茫然。會說:是嗎 ?是嗎?是這樣嗎?

就趁傷口未癒,沉冤未雪,就細心聆聽上一代的聲音。
永遠懷念那奮起抗爭的姿態,啊,不要遺忘。

重複是路 -210509-

Nemo:「今天應該開心的。」
筱婼:「為什麼呢?」
Nemo:「 因為下雨噢!」

一點小病,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天。聽著淅瀝的雨聲,忽然期望像〈萬花嬉春〉的經典場面那樣,撐著傘子在雨中歌唱,人便從鬱悶中解放開來。或者我們都是幾尾小魚,得靠點水來躍動躍動。沒有水便回不了家。(回不了家,乾脆流放到西伯利亞好了。)

晚上跑到賭徒家裡玩NDS,整個人像手眼不協調那樣,看得賭徒搖頭嘆息。筱婼笑說打電玩總是令自己充滿挫敗。身旁的他重複的說了不知幾遍,「冷靜點!不要緊張!」

這些日子,我想是我太緊張了,難怪總是隱隱作痛。為什麼不能輕鬆點呢?下雨了,應該開心的...(220507)

發出的信都沒有回音,眼看自己一副快要病發的樣子,這段日子還是不要讓自己一個人比較好。開始不想吃飯。走在街上蕩了很久,怎樣都想不出吃什麼才好,才明白吃飯原來真是人生的大問題。努力抑壓著在我裡頭那隻受傷的小鬼。胃在隱隱作痛。壓力像流言一樣四面八方的湧來。想靠近,終究還是失去勇氣。五月總是在憂郁中度過,毫無疑問,理所當然。

我在他身上看到溫柔、踏實。而我居然想哭。

Sometimes you win, sometimes you lose but when it all comes down you make it through

悄然想到這一點 -200509-

一星期的一半一天的一半一味的感到疲累。挫敗感來襲。挫敗感又再來襲。不在狀態時別要工作,這是終生持守的信念。為什麼總在說笑的時候心頭一陣酸澀呢?

寫不下去了。

荷爾蒙,該死的荷爾蒙! -120509-

或者
再多的文字都無法 挽救
自己
我為什麼 相信
愛情

遠離了亢奮的理想狀態,迎面只有樸實的荒涼。我忽然明白自己原來是多麼可笑的一個存在。可以不問後果嗎?(不可以) 可以不理會成敗嗎?(不可以) 了無止境的書寫,只為填補潛伏於我體內的永恆落差。這麼多年,我距離想要的終點有多遠啊。連起步都稱不上。幾乎什麼都不是。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老去,死去。明天會有更好的可能嗎?我甚至連這個都不敢肯定了。

Animal Farm

Twelve voices were shouting in anger, and they were all alike. No question, now, what had happened to the faces of the pigs. The creatures outside looked from pig to man, and from man to pig, and from pig to man again; but already it was impossible to say which was which. ──George Orwell

廿一世紀,是恐慌的年代。

何謂kitsch? -010509-

何謂kitsch (媚俗)?筱婼經常用到這個字,用的時候幾乎都沒有特別意思,純綷是為了自嘲一番,對全然美好的東西予以否定。庸俗的感動、庸俗的浪漫、庸俗的瘋狂......真的只有一次,筱婼想到不如找一個庸俗的人,選擇庸俗的幸福,有家庭,有孩子,有錢。這應該不是太難的事。

那是出於傷害嗎?可能是,可能不。大概是因為落差吧。選擇一個急速下滑的姿態,這樣該就可以停止思考,忘記真實與想象之間的差距。但筱婼還是在最後一刻弓身反彈。旅者說他絕對不是一個正大光明的人,莫說會侵蝕筱婼的善良,他能叫筱婼幸福的條件也沒有。這還是旅者頭一次如此鄭重地跟筱婼說話,而這是千真萬確的。那一刻筱婼就站在庸俗的門口,只差一念就要葬身偉大的庸俗之海。這使筱婼每次回想起來都猶有餘悸。

或者只是日子久了,夜太深了,雙手長出繭來了,
便想不起指紋般細密的情感,忘記最單純的感動。
原來你需要更深的漆黑,只為不被看見。
原來你需要庸俗的靈魂。

那什麼是媚俗?米蘭昆德拉在《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裡花了不少篇幅解釋這個詞語:

「對生命的絶對認同,把粪便被否定、每個人都視粪便為不存在的世界稱為美學的理想,這一美學理想被稱之為kitsch。kitsch這個德語詞,產生於傷感的十九世紀中期,隨後傳到各種語言中。但是該詞的頻繁使用已經抺去了它原來的形而上學的價值,也就是說:就其根本而言,媚俗是對糞便的絶對否定;從字面意義還是引申意義講,媚俗是把人類生存中根本不予接受的一切都排除在視野之外。
「由媚俗而激起的情感必須能讓最大多數人來分享。因此,媚俗與出格無涉,它召喚的,是靠深深印在人們頭腦中的關鍵形象:薄情的女孩、遭遺棄的父親、草坪上奔跑的孩子、遭背叛的祖國、初戀的回憶等等。媚俗讓人接連產生兩滴感動的淚滴,第一滴眼淚說:瞧這草坪上奔跑的孩子們,真美啊!第二滴眼淚說:看到孩子們在草坪上奔跑,跟全人類一起被感動,真美啊! 只有第二滴眼淚才使媚俗成其為媚俗。人類的博愛都只能是建立在媚俗的基礎之上。.......媚俗是掩蓋死亡的一道屏風。」

媚俗是拒絶真相。媚俗是「她在睡前哭泣」。媚俗是迪士尼。
筱婼的結論是這個世界並沒有庸俗的幸福。這個世界只有庸俗,或者幸福。

回老師的問題:可能要叫老師失望了。馮筱婼、黃易韜和張熙明是筱婼在十八歲生日那天翻開商務字典給自己改的名字。「筱」和「婼」是慣常用於人名中的兩個字,字本身據稱沒有特別意思。也可以說筱婼當初是為了逃避意義而改這個名字的。至於為什麼要姓「馮」,那是基於發音和字體結構的考慮,純綷覺得馮筱婼三個字拼起來感覺很好。
一如從前所說,筱婼是在深沉偏執的易韜和豁達開朗的熙明之間的一個遊移的他者。直至最近筱婼才無意中發現「婼」原來有「不從也」的意思 (《玉篇》),而「筱」本身又可以與「小」相通,因此「筱婼」合起來應該有「小反叛」的意思。倒也不錯!

我是阿席達卡,我愛小桑 -170409-

憂傷而憤怒的群山之神
我是阿席達卡
從遙遠的北方向你
負傷走來,請求熄滅
我的右手是你
受傷的記憶,開遍
滿山花朵
一步、一枯、一榮
把鋼鐵鋪成道路
溶成淚水
你在我體內低低吼叫
苦苦追隨
憤怒而憂傷的,群山之神啊
當你穿上了被摘下的
頭臚
身體停止蠶蝕,就把
安息歸你,忿怒歸我

我有一束鮮花,擺在壇上。

宮崎駿把阿席達卡塑造成一個非典型的英雄人物:「阿席達卡不是一個快樂、無憂無慮的少年。他是一位憂鬱的少年,我覺得他就是我自己,但是直到現在, 我不曾在電影中塑造這樣的角色。阿席達卡因為非常荒謬的理由而被詛咒。阿席達卡確實做了一些他不應該做的事。但是從人類的角度來看,他有充足的理由這樣作。儘管如此, 他受到死亡的詛咒。我認為這與目前的人類生活一樣,這種非常可笑的事是生命的一部份。

感謝莊老師給筱婼買了很不好找的字典般厚的海子詩全集,祝你江湖有夢! 

Onto the next level -080409-

在筱婼更年輕一點的時候,曾一度浪漫地相信人真可以終生無悔。我們都熱愛著那一種義無反顧的姿態,以為後悔就是懦弱者的行為。但坦白說啊,人活著又怎能完全不帶悔疚呢?那些我們無心傷害的人、輕易放棄的關係、愚蠢受騙的經歷、魯莽犯下的錯誤,無法堅持的理想......筱婼說 「taste唔好係罪黎」,那當然不是戲言。每個選擇背後都可能藏著惡果,我們唯有勸勉自己以後要小心做人。如果問筱婼有沒有做過後悔的事,其實好些事情筱婼真巴不得 從自己的歷史簿上抺去。不過人總不能如此賴貓。eason話:「不過算啦,人總得戇居一次」,居然成為筱婼自我安慰的金句。

就這樣,傷害過一些人,也受過傷害。我們該會成為更好的 人吧?
我們離幸福又近了一點。

愛裡沒有懼怕,愛既完全,就把懼怕除去,因為懼怕裡含著 刑罰,懼怕的人在愛裡未得完全。

P.S. 同學仔,你們都是地球上有趣的人,因此一定要加油唷!

辱沒愛情的智慧

那一天,一切都結束了:拖手時的顫動,擁抱的微溫,反覆的臆測,淡淡的想念。而他對她的愛情,好像石頭沉沒大海一樣毫無回音。

「雞啼以先。」她說。
「雞啼以先。」他跟著唸。
「你要三次不認我。」

* * *

關於愛情的飄渺,你不是不曾道聽塗說過。展開雙臂,架起夢想的翅膀;然後春風吹,昆蟲叫,彎彎月兒天上笑。撲下去便是滿嘴泥沙。

因此在努力排演著各種分手言辭的我,曾幾何時以為可以最賺人熱淚的演出,在如雷貫耳的掌聲和歡呼聲中滿足離場,最終無非發現原來在熱戀與追憶之間,只容得下瞬間玄妙且無從解釋的麻木不仁。每一種別離的姿態何其相似,既不感人,也無任何可供追憶的價值。
「你愛我嗎?」
你知道我愛你。」

* * *

好想以熱淚悼念愛情的悄然以至,迅速消亡。在你的眼底下,或掌心內,拖著殘破不堪的軀體,抱著悔疚自我放逐,承受每一種心的裂痛、每一種存在的虛慌。曾經激烈地搖撼過人生的愛的幻象,把一切被愛埋沒的人,連同記憶一併敲碎,散落四方。好想重組這個我,尋回那份失落以久的情懷。我們的開始也跟結束一樣糊里糊塗嗎?我已不認得那個人了。
「你愛我嗎?」
你知道我愛你。」

* * *

罷了,太多濫情的腔調。人無法偽裝自己的心。乾脆承認我們在耗損著彼此的生命。乾脆把愛情想成是某種可以餽贈的東西。 別離的話,還是由你先開口吧。反正被遺落在後頭的你,該也是一般的冷漠茫然。
「你愛我嗎?」
你知道我愛你。」

* * *

天亮了,就泯滅一切復活的可能。
我把愛情賣給了鬼,換得幾枚分幣。好
埋葬愛情。

@ 字花‧十八‧愛到死

沒有燈的晚上 -290309-

三月二十八日晚上,一個人跑到尖東海傍,去看一個dim了燈的維港。媽媽說筱婼有一種獨特的弊病。
其實那只是出於好奇,到底「關了燈」的維港會是怎樣的一個相貌。三月二十八日晚上,彌漫的煙霧把半個ifc隱沒在空中,海風吹得人有點冷,但像筱婼一樣閒來無事睇熄燈的人原來也真不少。華燈初下,心頭竟有一點庸俗的感動。我們太不習慣沒有了霓虹的夜。誰說過要知道一個城市繁華與否,就得看看她的夜景呢?突如其來的大雨讓人潮散去,而筱婼居然在一個燈滅了(誇張) 的城市身上找回一點寧靜與親切。

座頭鯨像古典小說裡的智者高人一樣來無踪、去無影,竟有一點點天啟的意味。或者天下之大,只有我們是愚昧的。

關燈吧,就給我一點夜的柔情。

P.S. 誰都知道328只是個gimmick (是statement才對!),不過熊貓跟我說,自從澳洲悉尼在07年舉行了「地球一小時」後,市民整體的環保意識真的提高了不少。環保簡單來說就是一種惜物之情。我的心愛著世界,我真的愛呀!

自欺欺人速成班-020309-

常常有人把「自我防衛機制」掛在嘴邊,或廣泛地用以描述身邊人的情緒狀況。最近筱婼從婼妹的課堂筆記中看到一篇關於防衛機制的簡介,覺得甚為有趣,決定供諸同好參考參考。其實自我防衛機制人皆有之,防衛的方式卻因人而異。以下內容節錄自《情緒與壓力管理》一書:

當個體面對壓力,受到的衝擊太大而無法承受,或心理準備不夠,不敢或不願面對時,會出現自我保護作用,用某些方法,如歪曲事實、找藉口、壓抑等,使個體免於受到壓力的威脅或情緒的過度波動,這種過程稱為防衛機制 (defense mechanisms)。防衛機制並不能改變壓力情境或引發情緒的刺激,只是改變個體的想法及感覺而已,所以它含有自欺欺人的成分在內。

防衛機制雖是一種含有自欺成份的行為,但它有時確能發揮保護作用,在壓力過大或發生困境時,偶爾為之,可以暫時解個體之危,讓個體不致立即、直接被擊倒,而能得到緩衝,先存活下來,才有機會面對解決;但如果經常使用,防衛機制成為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時,個體變得更退縮、更不敢面對現實,自我功能就愈來愈差了。

以下介紹幾種常見的防衛機制:
1. 否定作用 (denial):個體抵擋外在威脅的最原始防衛方式,用拒絕承認現實來保護自己,免受壓力或威脅與困擾
2. 說謊 (lying):以不實的理由去欺騙別人,以達到自己的目的,可能為了保存自我尊嚴、期望獲得別人肯定或認同、為了使別人相信、為了討好別人...一切都是保護自己不受傷害或達成自己的目的,在生活中是常用的一種方法
3. 合理化 (rationalization):對於有威脅性或造成壓力的行為,給予一個自己和社會能接受的「好理由」來代替「真理由」,以減輕壓力或衝擊。不管何種形式的合理化作用都是在找藉口,雖然藉口似乎也都合理,卻不是實情或事件的全貌,可能只是事實的一部分而已。合理化經常是一種安慰作用,只讓自己維持尊嚴並且覺得比較舒適些
4. 理性作用(intellectualization):完全以理性的態度去面對含有情感的情況,如此不會碰觸到內心真實的感受,把自己隔離出來,避免情感涉入所引發的痛苦或焦慮,如此可以保護情緒,免得過度衝擊。它雖然能讓人冷靜、理性、邏輯地處理事情,但是經常使用會對自己與環境的敏感度降低,使人變得冷漠、沒有人情味
5. 投射作用(projection):每個人都具有一些缺點或社會不認可的慾望、特質或行為,我們會不自覺的將之加諸別人身上,以減輕自己的焦慮與壓力的心理歷程。不管你對別人的批評是否是事實,重要的是你把自己不希望有的特質過戶給別人,你逃了出來,不必去經驗或承受特質所帶來的焦慮與責任
6. 壓抑作用(repression):把會引起個體焦慮的慾求、需要、事物或引發痛苦、不舒服的衝動、事情壓制下來,排除在意識之外,以免使自己感到痛苦、焦慮、差愧。被壓抑下來的情緒只是化明為暗,轉為地下,對身心同樣造成傷害。並且為了要壓制它,個體必須花費心力來控制、駕馭,如此反而降低了面對生活壓力和解決問題的效能
7. 幻想作用(fantasy):在現實世界中,個體會有無法達成的願望或慾求不能滿足之時,有時就會躲進幻想世界中尋求心埋的滿足。幻想的內容可能存在,也可能是虛構的,個體藉由它暫時脫離現實,以降低挫折或焦慮感,並得到心理上暫時的安慰或滿足
8. 反向作用(reaction formation):表現出與自己內心真實的動機、需求或感受相反的行為,來掩飾內心的真實狀況以減低焦慮或罪惡感
9. 替代作用(displacement):把對某人某事的情緒,尤其是負面情緒如憤怒、厭惡,轉移到別的對象上,以達到發洩情緒的目的
10. 消除作用(undoing):做某些事來預防或彌補自己的某些行為所引起的愧疚感或罪惡感,以減低自己的壓力與焦慮

說到這裡,有沒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呢?筱婼傾向使用的手法包括:3, 4, 5, 6, 7, 8 ,10
不過都說這個機制含有自欺成分,而筱婼又不太喜歡欺瞞自己,所以通常還會有另外的聲音拆穿筱婼的詭計 -
(易韜:馮筱婼,坦白一點吧... / 熙明:筱婼,你真的這樣想嗎?)
你們又什樣呢?祝你們早日修成正果!

就這樣 漂著 -010309-

何謂大時代?大時代的顯著意識是人覺得對一切事情都失去了把握。本來,像筱婼這種生下來便覺得對很多事情都沒把握的人來說,理應不那麼受大氣候的影響才對。但在無數個獨自蜷縮的夜裡,有時仍期待過可以暫借別人的體溫抵擋夜的荒涼。

最近媽媽才提起,筱婼那些獨自睡在床尾的童年歲月。到底,被橫放在床尾的小筱婼,那些日子在想著些什麼呢?筱婼在幻想自己躺在竹筏上,牆以外就是黑色的海,有柔和的月光,而筱婼一直漂著,漂著…
在安寧的晚上,不知名的角落。

如果,在晚上,我有多一個身體,我也可以抱你呀!

揮手byebye 祝我愉快 -250209-

不能否認自己還是有點太耿耿於懷。 率真、豁達,開朗,原來這都不是筱婼所擁有的特質。
討厭一個人真是危險的作業,因為動用了太多負面情緒,容易令自己人格降級。
因此筱婼一直努力地在自己的世界裡擺滿了她所喜歡的人和事。
惱羞成怒也好,理據分明也好,過去的事大概真的只能讓它過去,總不能因為這個殃及池魚。
是時候重拾一點柔情了。 好想讓你知道我有多珍惜你,這個對你來說,也無關痛癢嗎?

華麗的冒險 -220209-

某一種幻滅與重生
在尖銳短促的喘息中
震醒存在的荒涼
保留每一吋靈敏的知覺
你會在一個褐色的夜裡
吻落我的眼睛

因為無可退避,才變得更勇敢吧。

那一夜,如果他真的摘下了她淡藍色的耳墜子,
握在掌心吻了一下,然後放在口袋裡晃晃盪盪的跑到台上唱歌;
如果事情真的這樣發生,那會是怎樣的一回事呢?
總想努力減少一切的傷害,其實我也害怕,才這樣待你吧?
為什麼總是這樣愚蠢呢?

愛之初體驗 -160209-


五或六歲的清晨
聽到咳嗽聲
知道你的付出
並不是我想要的
因而流淚

討厭在地鐵車廂內情緒失控,四面八方都是人,毫無防避的樣子。這樣你算是認了吧,把我多年以來的疑慮釋除,毫無疑問,自然而然。我是壓根兒都不想相信你的, 然而中毒太深,居然害怕一切終究會成真。我也聽說過那是西方社會尤其是基督教興起以來產生的該死概念,從前的人都不是這樣的。當然我們也不談這個了,我們現在談desire。其實並沒有什麼所謂真相,誰都不能突破時代的思潮,再聰明的人頂多也只能多走快幾步——福柯不能,德里達不能,達文西或者可以,愛因斯坦當然也可以。音樂家呢?激死我!

問號 -060209-

好久不見,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生活愉快嗎?有沒有想我?
因為你很冷淡所以我不敢找你了。但你還是可以找我的......

還以為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才忽爾寂寞起來。
人不能偽裝自己的心,但世事千變,誰又能擔保永恆。
如果你看到我信中的悲哀,就把鎖匙還我,
告訢我這一個默默持守的寄願,同屬虛妄。

真是美好的一年之始 -190109-

(pic by Billy)

從荒山野嶺平安歸來,同行的是一群看起來不太相關的人(不相關的其實只有筱婼自己),感覺卻居然出奇地好,真有點不可思議。度過了寒風刺骨的漫漫長夜,醒來迎接久違了的美好清晨,這才算是真的kickoff the new year。閉上眼被陽光曬著的感覺真好,婼哥說冬日的太陽最使人心情愉快,實在不無道理。

花了一整個聖誕長假把八十餘集的過氣美國肥皂劇看完,年初開展了漫長的尋根之旅。厚厚的歷史書經已看到動蕩時期,原來打算在北上前完成俄羅斯帝國,現在看進度還是不太可行。一月是最漫長的等待,有期盼也有恐懼。無論如何,今年的目標已清晰無誤地浮現眼前,接下來會用各樣的方式攪擾身邊的人,不嫌棄的話請準備接招噢!